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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巧文:梅子

煤炭資訊網 2021/6/11 8:40:13    小說林
田螺村的李漠然和羅三香夫婦,不知道是誰的問題,結婚十多年了,羅三香生下大猛之后,就再也懷不上孩子了。 
他們曾懷揣著賣豬的錢,愉愉地坐火車,到省城的大醫院檢查過。醫生說,李漠然的身體很正常,問題出在羅三香的身上。盼子心切的李漠然問醫生,我妻子能不能治好呢?醫生嘆了一口氣,沒有說話。李漠然明白醫生的意思,眼淚忍俊不住涌了出來。羅三香安慰李漠然說,不要難過,我們回去吧。大醫院治不好的病,說不定我們村里,那些專門醫治疑難雜癥的土郎中,開一個祖傳的偏方,抓幾付中草藥煎湯喝,一下就治好哩。李漠然半信半疑,但除此之外,又有什么辦法呢?只好如此了。 
回到家之后,羅三香看過好幾個土郎中。用沙罐子熬的中草藥湯,加起來少說也有一噸多,可肚子一點反應也沒有。羅三香過了四十歲,他們對懷孩子的事,也就徹底地絕望了。值得欣慰的是,他們還有一個先天性弱智的大猛。如果要是把他的病治好了,傳宗接代、養老送終,不是有角落了嗎? 
為了能把大猛的病治好,他們吃了不少的苦。李漠然在村辦的礦上當礦工,每個月的出勤,都在二十七八個以上。羅三香喂養了四五條豬,還每天要蒸烤米烤酒,提到礦上去賣。他們平時舍不得吃,舍不得穿,把所有的錢都積攢了起來。等錢積攢夠了,他們就帶著大猛,北京、南京、西藏等,四處尋醫問藥。幾年過去了,醫來醫去,大猛還是那是大猛,從一數到十都困難! 
李漠然和羅三香夫婦,又一次徹底地絕望了。 
李漠然的爹臨死之前,緊緊抓住李漠然的手,斷斷續續地說,我們家世代單傳,你們得想辦法,延續香火! 
李漠然淚眼汪汪地看著他爹,一句話也沒有說。 
羅三香有點急了,說你快答應爹吧,不然爹放不下心,走得有牽掛! 
李漠然趕緊說,爹,我會想辦法的,你就放心去吧。 
深秋的夜里,陰沉的天,沒有月亮,也沒有星星,刮著西北風,氣溫比較低。村里子里的人,大都睡得比較早。李漠然夫婦也上床準備睡覺了。 
不一會兒,村里傳來狗吠聲。李漠然家的狗也跟著叫了起來。羅三香用腳踢了踢李漠然,要他起床去看看,他擔心家里的那幾條豬。聽說,最近這段日子,附近幾個村子,夜里有丟牛丟羊的事情發生。 
李漠然披上衣服,剛打開門走到外面,一位六十多歲的婦女,抱著一個用棉衣包住的嬰兒,打著手電筒,興高采烈地走了進來。 
李漠然連忙把門關了,打開電燈,對老婦女說,三嬸,這事果真辦成了!三嬸笑著說,成了,成了。說著,把棉衣里的嬰兒遞給李漠然看。你看看,你看看,這閨女長得多水靈,多俊俏! 
羅三香也起床了。她抱過嬰兒,看了又看,心里挺喜歡的。她問,這孩子是哪個村的?三嬸說,石灣村的,離這兒很遠很遠哩!羅三香又問,孩子的爹娘將來會不會來認她?三嬸說,不會,絕對不會!我敢打包票!她的娘和一個小伙子談戀愛,還沒有結婚,就那個了。后來,那個小伙子負心,沒聲沒氣地到外面打工去了。這孩子她娘怎么找都找不到他。她恨得他死,愉愉地生下這個孩子,扔在別人的豬圈里頭,也不管了。你們想一想,他們將來還會來認她嗎? 
李漠然和羅三香兩口子,聽了三嬸的話之后,覺得沒有后顧之憂,心里樂得吃了蜜一樣地甜。 
李漠然要羅三香給孩子取個名字,羅三香說她不認識字,不會取,要三嬸取。三嬸想了一會兒,說那就叫李梅吧。李漠然說,這名字取得好,很好聽的。 
光陰荏苒,轉眼之間,十八年過去了。 
李梅也長成了大姑娘。在田螺村,她是大家公認的美麗村姑。皮膚白皙,身材苗頭,尤其是那頭烏黑亮澤的頭發,和電視上打洗發水的廣告明星一樣漂亮。她要是到村里的礦上去做事,礦上的礦工,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看。 
在井下,礦工們喜歡和李漠然開玩笑說,老李,你閨女長得那么標致,找對象了沒有?李漠然不說話。他們接著說,老李,你不吭聲,該不會是你想留著自己享用吧。李漠然似怒非怒地說,狗雞巴,給你當姑奶奶! 
李梅讀完初中,便沒有去讀書了。一是李漠然不想送,二是李梅讀書成績不好,她自己也不想念。 
一天上午,李梅挑著一擔荊條棍子,挑到礦上來換錢。走過礦上技術員何凱身旁時,何凱盯著她看懵了。有一個老礦工拍了拍何凱的肩膀,說,小何,你要是喜歡人家,就上唄。何凱立馬反應了過來,走過去殷勤地幫李梅卸荊條棍子,搬到磅秤上面去枰。 
他沒話找話說,李梅,你每天都砍荊條棍子嗎?李梅說,沒有,我兩三天才砍一次哩。何凱說,你明天去砍嗎?李梅說,你問這個做什么?何凱說,我,我想去幫你。李梅知道何凱的意思,心里有幾分喜悅,有幾分甜蜜,還有幾分緊張。畢竟這是她一生當中,第一次聽到一個男人對她示愛。她沒有立刻回答。 
荊條棍子過完磅,她到礦上財務科領到錢之后,欲返回家里去。何凱追了上來,對李梅說,你還沒有回答我哩。李梅的臉上,飄來兩朵彩霞,說,我明天去!說完,飛快地走遠了。 
田螺村的人幾乎家家戶戶、男男女女,都到山上去砍荊條棍子,挑到礦上去換錢,貼補家用??城G條棍子,有兩種方法:一種是砍大樹下的小灌木;另外一種是砍大樹的枝條。婦女不會爬樹,一般砍小灌木,男人則砍樹枝條,把小灌木留給婦女們去砍。 
李梅來到灌木叢生、十分幽靜的山坳里。她一邊砍灌木,一邊回味著何凱昨天在礦上對她說的話,心里既甜蜜又緊張。倏然,從樹林里,飛出兩只不知名的鳥。她在想,這兩只鳥肯定是一對情侶,它們是在樹林約會哩!鳥兒是自由的,幸福的,李梅覺得此時刻的她,也像鳥兒一樣自由和幸福! 
何凱氣喘吁吁、汗流滿面地來了。他說,李梅,你說我蠢不蠢,我昨天沒有問你在什么地方,害得我在山上到處尋你!李梅想起來了,昨天是沒有說到什么地方,在這樣的深山幽谷里找人,肯定很難。她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。李梅笑,何凱也跟著憨憨地笑。 
何凱說,李梅,我幫你到那邊的樹林里去砍樹枝。李梅說,我只帶了一把砍柴刀。何凱說,沒事,我爬到樹上去砍,你到樹下撿就是了。李梅說,何凱,你幫我砍荊條棍子,我可付不起你工錢。何凱說,我不用你付工錢,我只要你給我一顆心就行。李梅臉紅了,說,你油嘴滑舌的,我可不理你了!嘴上雖然這么說,心里卻很甜。 
這時候,李漠然帶著他的兒子大猛來了。 
何凱和李梅對他的突然出現,有點驚慌,有點手足無措。 
李漠然瞪了一眼何凱,對李梅嚴厲地說,梅子,回去! 
何凱說,李大叔,我和李梅沒有做壞事。 
李漠然眼睛鼓得很大,提高嗓門,對李梅說,你沒有長耳朵嗎?!李梅有點茫然,悻悻地低著頭回去了。 
吃罷晚飯,李梅提著一桶衣服,到村前的小河邊洗去了。大猛在屋前地坪里,拿著一條春櫈,當作木馬在騎。 
李漠然坐在大門的石門檻上,一支接著一支地抽煙,抽得滿屋子煙霧繚繞。 
羅三香嘮叨起來,說,煙跟你有仇,這樣抽它! 
李漠然嘆了一口氣說,心里煩啦,孩子他娘! 
羅三香說,你什么事,別憋在心里,說出來吧。 
李漠然說,大猛和梅子,也不小了,我看,該選個日子,把他們的事辦了。 
羅三香說,可是,可是,孩子他爹,大猛這個樣子,梅子她會同意嗎? 
李漠然說,不如,我們把事情跟梅子挑明了說吧。 
羅三香說,要是梅子不同意怎么辦? 
李漠然狠狠地抽了一口煙,說,她要是不同意,我們來一個“霸王硬上弓”、“生米煮成熟飯”,她不同意也只好同意了! 
羅三香說,辦法倒是個辦法,但我總覺這事,對不住梅子;梅子這孩子太苦了。 
李漠然說,怕什么?梅子要是沒有我家,她說不定餓死在豬圈里,也有可能呢! 
羅三香宰了一只雞,在村里屠戶那里又買了一斤肉,雞和肉,都砌碎,攪拌,一齊放入沙鍋里,頓得滿屋子噴香。 
李梅從菜地里摘菜回來。還沒有進屋,就聞到了香昧。剛一進屋,羅三香笑著說,梅子你回來了,我們準備吃飯。 
李梅有點納悶,問羅三香,今天是什么好日子,爹沒有去下井,娘還頓了沙鍋雞? 
羅三香說,是喜事,待一會兒,你爹跟你說了,你就明白了啦。 
飯吃到一半,李漠然喝了幾杯自己釀的米燒酒,有了幾分醉意。不過,頭腦還是十分清醒的。他對李梅說,梅子,你覺得我們對你好嗎? 
李梅說,爹,你喝多了,怎么這樣問? 
李漠然說,你甭管我怎么問,你回答就是了。 
李梅說,你們當然對我好! 
李漠然說,還記得小時候,村里的孩子罵你,是撿來的孩子嗎? 
李梅說,我記得。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,你們就是我的親爹親娘,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們的大恩大德,將來我一定會報答你們。 
李漠然喝了一口酒說,梅子,你在我們家快二十年了,也知道我們家里的情況。爹和娘,老了。你看看你的這個哥哥,天生就是這個傻樣。將來,某一天,你要是嫁出去了,我們家里老的老,傻的傻,日子又怎么過??!再說,我們老李家,不能到大猛這一代就斷了呀!說著,說著,李漠然的眼淚、鼻涕都流出來了。 
李梅說,爹,別這樣,我要是嫁出去了,一定會為你們養老送終的! 
羅三香說,傻孩子,你爹的意思,是肥水不讓外人甜!要你替我們老李家接香火! 
李梅看了看,正在狼吞虎咽吃著雞腿的大猛,低頭沒有吭聲了。 
李漠然說,這樣做,我們知道,是有點對不住你,但我們也是無奈??!爹和娘不逼你,你好好想一想,想通了跟我們說一聲就行。 

夜深了。 
外面下起了滂淪大雨。 
李漠然和羅三香起了床。他們躡手躡腳地來到大猛睡的房間,把大猛喊了起來。大猛穿著一條短褲叉子。李漠然把大猛的短褲叉子脫了,讓大猛赤身裸體的。 
大猛說,爹,娘,你們為什么把我的雞雞露出來。 
李漠然說,爹讓你去和妹妹打架。 
大猛說,我不去,妹妹對我好,我不想打她。 
羅三香說,怎么不打她呢,她今天把你的雞把子偷吃了。 
大猛說,那我可要打她! 
李漠然輕輕地把李梅睡的房門打開了,推著大猛進去。大猛進去了。李漠然把門上了鎖。 
過了一會兒,羅三香和李漠然側著腦袋,聆聽屋里的聲音。里面一點響聲也沒有! 
羅三香輕輕地對李漠然說,大猛這個蠢寶,該不會連那個也不會吧。 
李漠然說,不可能,我看大猛的大雞巴,這個方面應該挺正常的。李漠然說完,拿著鑰匙把門打開了。 
李梅還在夢鄉中,沒有被吵醒。大猛赤條條站在床邊,一動也不動!看見爹和娘進來了,說,爹,娘,我不想打妹妹。 
李漠然說,今天你不打妹妹,明天,就不給你雞把子吃! 
大猛一聽,明天沒有雞把子吃,跳到床上,掀開李梅的被子,抱著李梅打了起來。 
李梅醒了。她看見了大猛壓在她上面,還看見了爹、娘,高興地微笑。她大喊,她拼命地掙扎,掙扎,可好不容易掙開大猛,卻又被李漠然和羅三香捉住手和腳,按了回去…… 
李梅躺在床上,兩天兩夜都沒有起來。羅三香宰了一只雞,用沙鍋頓了雞湯,端去要她喝。她臉色慘白,眼睛瞪著樓板發愣,一聲都不吭。羅三香同她說話,她也一聲不吭。羅三香焦急起來,對李漠然說,梅子這樣子真嚇人,該不會出什么事吧? 
李漠然也有點緊張起來,對羅三香說,得想辦法讓她吃點東西才行! 
羅三香說,她不吃有什么辦法哩。 
李漠然果斷地說,就是撬開她的嘴,喂也得喂她吃點東西! 
羅三香拿來一雙筷子,要李漠然去撬。她一手端著雞湯,一手拿著湯匙,跟著李漠然來到李梅的房間。 
李漠然正準備撬,李梅坐了起來。李漠然和羅三香高興起來。 
羅三香說,梅子,你不吃不喝,可把你爹和娘嚇壞了。起來了,就好!起來了就好! 
羅三香舀了一勺雞湯,喂給李梅喝。 
李梅說,娘,我自己來吧。說完,端起碗,一口氣喝完了。 
羅三香說,還要嗎? 
李梅說,夠了。 
李梅起了床,她像什么事也發生一樣,把衣服穿得整整齊齊的,和往常一樣梳著一個馬尾巴。 
她要幫羅三香切豬草,羅三香不要她切。她要幫羅三香去喂雞,羅三香也不要她去喂。李梅看見桶子里有幾件要洗的衣服,對羅三香說,娘,那我幫你去洗衣服吧,閑著挺無聊的。 
羅三香心想,她在家里悶了這么多天,出去透透風也好,免得在家里胡思亂想。羅三香同意她去了。 
李漠然到茅廁里蹲了一會兒,出來不見了李梅,問羅三香,梅子到哪里去了。 
羅三香說,我要她到河邊去洗衣服去了。 
李漠然說,你呀,怎么這么糊涂!要是萬一想不開…… 
羅三香猛然醒悟了過來,說,唉,我怎么沒有想到呢?——我這就去把她喊回來! 
羅三香急匆匆地來到小河邊,可是不見李梅,而桶子和衣服卻還在。她想到了什么,站在小河邊,捶胸頓足、撕心裂肺地呼喊著,梅子,梅子…… 
故事,說到這里,應該可以結束了。但后來還發生了一些事情,與故事有著聯系,筆者還想耽誤大家兩分鐘時間,接著把這些事情簡單地說一說。 
李梅出殯的那天,何凱來了,喝得醉酗酗的。他在李梅的遺相前,燒了一柱,叩了三個響頭。出門時,他看到李漠然,走過去,狠狠地抽了李漠然一個耳光。李漠然沒有回手,也沒有說什么。 
三嬸說,何凱這年輕怎么這樣,喝醉了酒,就亂打人! 
何凱趔趄著說,我這年輕怎么了?我就打他了,他又能怎樣?! 
過了幾天,公安局來人了,把李漠然和羅三香捉去了。據說,是何凱向公安局報的案。 



作者:湘煤集團金竹山公司土朱煤礦 李巧文      編 輯:沙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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